透网何如此只鱼 ——读八大山人《春水游鱼图》

2018-02-28 11:56:13 来源:网络 点击:


透网何如此只鱼

——读八大山人《春水游鱼图》

中国国画研究院研究员 马晋甫

八大山人画《春水游鱼图》,纸本、水墨立轴,高88公分,宽47.5公分,约合3.8平尺。

        画幅下方绘游鱼一尾,无背景,上半部有两处题字:右为正题,标明为何人所画与绘画缘起;左为再题旧作以补充前题未尽之意。钤印四枚,画面洁净,保存完好,为一件难得佳制。

        八大山人和他的作品,一直——特别是近些年来倍受人们关注,这是由于他所处的时代和他自己的身世而形成的孤傲、悲愤的性格,又将这种郁结以图画的形式发泄出来的原因。也就是郑板桥所说的那种“掀天揭地之文,震电惊雷之字,呵神骂鬼之谈,无古无今之画。”

        今天我们能够见到八大山人的画作虽然不多,但其中关于鱼的题材,却是不少,尤其是这种单画一条鱼的,就有好几幅。

        比如,上海博物馆所藏书画册页中的一条翘尾鱼,仅用墨线勾成,少作擦染;腹鳍、尾鳍与背鳍,简单的以三小笔一撇而就;眼睛眯成一条线,是非常奇特画法。此画无题字,上面只署了“涉事八大山人”六个字的名款。

        再有一件是南京博物馆收藏的《游鱼图》,它与我们所要介绍的这幅类似,但较简单,双勾轮廓,不显鳞片,尾略上翘,眼睛向上方凝视,题五言诗四句、两行,落款一行。尺幅为96×46公分。

        以上海和南京的两幅画与《春水游鱼图》来作比较,我们不难发现,《春水游鱼图》中的游鱼,画法细致、从容,神态除了照例白眼向上之外,总的来看是比较安详、平静的。

        我们知道,此时的清朝统治已经确立,人们复明的愿望早已不能实现,政府也不像那时对待朱明残存势力搜捕、追杀的那么厉害了,人们暂时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八大山人心虽不甘,但于现实,只是百般无奈而已。同时,也为自己在残酷的诛杀中幸存,虽为“哭之”,亦应“笑之”了。所以才在给答“郑公”的这幅画的题诗里,将所画之物,称作“透网之鱼”,并且打趣地问道:“垂涎得共老僧无?”

        八大山人的情感,犹如“巨石窒泉,湿絮遏火”,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凝结与迸发,因此,他的画作,生冷、苦涩,在百般压抑中,极度表现出对世道无情的揶揄、蔑视和嘲讽。

        他的同乡吴之直,与其人交往近二十年,见过他无数画作,深知他的画风,在山人七十七岁时画的一个画册中,书写了跋语,其中有这样一段话:“山人画,凡数变,独其用笔之妙,则始终一致,落笔洒然,鱼鸟空明,脱去水墨积习。”他还拿作诗打比方:“严沧浪论诗以禅语为宗,诗与画同家法,迹象未忘,终归下乘……东坡云:‘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山人作画,以画家法绳之,失山人矣!”这是非常精辟的见解,为我们更好的理解八大山人的作品开阔了思路。

        “三万六千顷,毕竟有鱼行。”茫茫大海里,谁是透网鳞?八大山人和他的画作,是我们永远也读不完的一本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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