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博物馆馆藏唐代李寿墓壁画赏析

2017-07-31 11:16:47 来源:网络 点击:

 

            李寿(577-630 年),字神通,《旧唐书》卷六十载:“淮安王神通,高祖从父弟也。……武德元年(618 年),拜右翊卫大将军,封永康王,寻改封淮安王。”贞观四年(630 年)十二月,“薨。太宗为之废朝,赠司空,谥曰靖”。次年,以“特加常等”之礼葬于“雍州三原县之万寿原”。

李寿墓平面图和剖面图(源自《文物》1974 年第9 期,79 页)

            李寿墓位于陕西省三原县陵前乡焦村,1973 年3 月由原陕西省博物馆及陕西省文管会联合进行发掘。李寿墓地面残存的封土为不规则的圆锥形,高8.4 米、周长61.4 米,夯筑。紧靠封土由北向南排列着石人1 件、石羊2 对、石虎1 对、石柱1 对。墓为砖壁土顶单室墓,由墓道、过洞、天井、小龛、甬道、墓室组成,全长44.4 米。发掘数据显示,李寿墓曾经历了两次盗掘,墓葬内的随葬品有被盗取和破坏的情况。

            斜坡墓道水平长16.8 米、宽2.3 米,过洞4 个,天井5 个,小龛2 个,小龛位于第四过洞东西壁。甬道以石门为界分为前后两段,前段长4 米、宽1.86 米、高2.3 米,后段长2.8 米、宽1.4 米、高1.9 米。两壁用平砖叠砌,甬道前段为斜坡土面,后段地面用方砖墁铺。南距石门40 厘米为砖砌封门墙,砖大部分被盗墓人拆除。石门西颊柱被打破,门半开,石门后边放龟形墓志一合。墓室长3.8 米、宽3.95 米,顶塌,四壁用条砖平砌,拱形土洞顶。墓室东部用条砖铺底,西部放石椁一具。椁用28 块青石组成,通高2.2 米、底长3.55 米、宽1.85 米,椁内的木棺已朽,仅余棺板残片及棺钉。棺与椁之间散置石灰块,当系防潮和防腐之用。人骨已被盗墓者扰乱,椁内随葬器物仅余料珠数枚。墓室东南角及龟形墓志后放置大批陶俑,也已被扰乱且残破。

            李寿墓虽先后两次被盗掘,但仍出土了大批精美的壁画以及细腻丰富的线刻画石椁和300 多件随葬品,其中壁画最为引人注目。333 件随葬品包括陶俑、陶瓷器、金器、铜器和料器。同时, 墓室石门内外刻饰瑞兽、 蔓草及忍冬图案。李寿墓出土的主要文物有:一合龟形墓志,龟呈趴卧状, 从残存的痕迹分析,原当全身彩绘贴金;青石椁一具,外部刻彩绘贴金四神、武卫、文武侍从、骑龙驾凤的仙人等画面,里面阴线刻有乐舞、侍女、内侍、星相等画面。

            李寿墓壁画分别绘于墓道、过洞、天井、甬道、墓室各处,内容丰富而精彩。在长近17 米的墓道东西两壁,中间以较宽的红色带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东西对称的仪仗出行图,上层为东西对称的飞天、狩猎图。可惜的是,飞天图多已脱落,仅余残片。其后为过洞、天井的壁画。

            根据发掘时存留的壁画看,天井下部绘的是仪仗出行图、列戟图及重楼建筑图,保存较为完好,上层是有关生产、生活的画面,包括牛车、牛耕图,播种、耕种图,饲养家禽图和推磨、担水、膳事图,这层壁画几乎全部脱落,仅存残片。进入甬道,东西壁的上部各绘一个身披彩带手捧莲花的飞天,下部绘两男吏,甬道中部东西壁绘对称的内侍图、侍女图,甬道顶部绘四组大型忍冬图案,东西两边各绘三个手捧莲花的飞天,面向墓室方向飞翔。以大型忍冬纹做装饰图案是李寿墓图案画的特点,许多壁画的边饰均以此为内容。

            甬道后段东壁绘一寺院,并在寺院内外绘沙弥十余人,西壁绘一道观, 观内外绘道士、女冠多人。这一部分壁画也大面积脱落,仅内侍、侍女图保存较好。墓室西壁上部绘马厩及草料库,其中有牧夫及役工;北壁东部绘贵族庭院一座,院内有贵妇及侍女观看乐舞的场面; 南壁下部、墓室门两边绘两幅侍女图,这部分壁画也已脱落,残缺严重。

            李寿墓是陕西省目前发掘唐墓中时间较早的一座墓葬,其墓葬壁画风格具有承袭前代的特点, 与盛唐的墓室壁画相比,从内容到绘画手法都有着较为明显的区别。从内容上看,李寿墓绘制了大量农耕、牧养、杂役等表现世族地主庄园的生产、生活场面的画面,这些题材是汉代墓葬壁画流行的内容。

            初唐以后,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地主租佃关系的确立,世族地主庄园趋于瓦解,这种题材的壁画在墓室中就极少出现了。而将佛寺与道观内容的壁画绘于墓室中的,在目前发掘的唐代壁画墓中仅李寿墓一处。另一方面,李寿墓的壁画内容有着连续性和分裂性并存的现象,与其他初唐壁画统一的从里到外、一元化空间(府邸-宅院-外场景)排序有着明显的差别。

            例如其墓道东西壁的狩猎图与骑马出行图,过洞和天井东西壁的步行仪仗队、列戟图,甬道东西壁的侍卫、内侍与侍女图,在内容与空间上是一个连续性的图像,这部分与初唐其他壁画中的同类图像的做法相同。但同时李寿墓壁画在天井的仪仗队场面的上方绘制的却是农耕、牧养、杂役的画面, 甬道中分别绘出寺院图与墓室西壁的马厩和草料库图、北壁的庭院图,这些壁画内容彼此之间均无内容和空间上的联系,也与墓室结构模拟居室厅堂的设计不相符合。这种自足性的独立画面的设计风格未见于初唐时期其他墓室壁画,却与汉代许多壁画墓的做法相同。

            可以说李寿墓壁画内容表现的是初唐时期新文化元素与旧文化元素之间交融与矛盾共存的现象,体现了传统与新式转换过程中的不确定性。这一特性唯李寿墓所仅现。李寿墓的诸多人物头部较大,面颊圆润,身躯较为短小。从现存的石刻侍女图和出土的女俑看,人物形象清秀纤细,同隋墓乃至北齐、北周墓中的女性形象相近。从绘画风格上看,绘画行笔凝重细劲,衣褶疏密有致,具有顾恺之、陆探微密体画的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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