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家韩天衡说藏砚 方方都有典故

2017-05-23 10:21:15 来源: 点击:

       篆刻家韩天衡所藏砚台几乎方方都有典故,从高古玉砚、玻璃种翠砚、清初大画家墨井道人吴历款澄砚,康熙名士朱彝尊款澄砚,乾隆才子袁枚款端砚,清末藏砚大家沈石友藏吴昌硕铭砚……他总结自己作为一名爱砚者,收集砚石大致从三方面考虑。其一是溯源,从砚史的角度去搜求;其二是求其品类。其三是讲求文化内涵。

  知名书画篆刻家韩天衡因书画金石创作而与砚田结下了终生姻缘。他家有一块“大西洞”巨砚,长120厘米,宽68厘米,厚12厘米,五六百斤重……这么大体量的端砚,就是到端石产地广东肇庆古往今来也不一定觅得到第二块。大约九年前,韩天衡于日本访得这块巨砚,费尽周折前后花费五个多月方从日本海运到上海家中。

      这块“大西洞”巨砚犹如一个庞然大物,由六个彪形大汉抬进家门,然后岿然不动地置于客厅窗边。其上盖置了巨大的玻璃面板,许多年过去了,上面放了一堆的书籍杂物,但是慕名而至的砚友总要对着这个角落翘首张望一番,然后狠着劲儿摸一把,感受传说中那种宛若小儿肌肤的润滑。

 

清末藏砚大家沈石友藏吴昌硕铭包袱砚
 

          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韩天衡藏砚至今已过半个世纪,只不过他在金石上的声名,使得藏砚于他仅仅是专业之外的雅玩。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在儿时他便喜好古物,少年时代所把玩的砚台,至今仍毫发无损地陪伴在侧。而自己又是藏不住钱的人,过去的稿费收入,乃至自己的作品,大都用来购买砚台和印章。

           韩天衡曾言“我自视是爱砚者,而非止是藏砚人”,这大概源于他壮年时的生活经历。“20多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住在10平方米的房子里,当中用砖头砌起来两个平方米,我妈妈跟我儿子两个人睡;外面5平方米,要摆下一个写字台、一个方台,一个书橱。另一侧两米不到的地方,我太太跟女儿两个人睡在那里。我没地方了,就睡在台子下面,如果晚上有朋友来敲门,要叫他稍等5分钟,我们要把铺盖卷起来,否则没办法开门。台子两面有两块板,撑开之后面积大了许多,可以在上面练字、画画。我在这斗室里住了14年,而且是艺术创作的旺盛期。”“自己喜欢的砚台、字画手卷,连睡觉时都是放在枕头边上的,这些东西于我是请回来的老师,也称得上是伴侣,每有人出高价求售,我都婉拒了,天下岂有拿自己的老师和伴侣去卖钱的道理。”

 

康熙金犁地百宝嵌漆砂砚
 

         韩天衡总结自己作为一名爱砚者,收集砚石大致从三方面考虑。其一是溯源,从砚史的角度去搜求,呈现砚的发展演化脉络;其二是求其品类。比如广东肇庆的端砚、江西婺源的歙砚、甘肃的洮河砚、山西的澄泥砚都是公认的名品。按照石品不同,名品中又有高下之分,端之水坑大西洞、麻子坑、坑仔,歙之眉子、豆瓣、玉带、枣核、雁湖,澄泥之虾头红、鳝鱼黄、蟹壳青、鱼肚白,都是名品中的名品。其三是讲求文化内涵。比如是否出自制砚名家之手,是否为名家收藏过,且有文人题铭的传承有序的古砚。

          韩天衡藏砚有不少来自东瀛。“因为日本集聚了最多来自中国的佳砚。几百年来流出的佳砚何止千万计,如1917年吴昌硕的挚友沈公周殁,其一生延请吴氏题刻铭文的一百五十余方石砚即被精明的日本人席卷。在日本,无论是街头古肆,还是书家斋馆,能见到的好砚是远胜于国内的。”

 

富冈铁斋日涤砚
 

         与如今日本藏家手中的文物浩浩荡荡地流向中国不同,1990年代初期,当韩天衡在其弟子的陪同下流连于日本的街头巷尾寻觅古砚时,几乎还没有什么中国人会到日本购买艺术品。韩天衡犹记得:当时,他在东京一古董店里购买一方端砚后,店中那位瘦骨嶙峋的老板询问他是哪国人。猜过数次之后,老板泄气般地说“猜不出了”。当韩天衡告诉他自己来自上海时,那个老板居然神经质地狂吼起来,并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随行翻译告诉他,店家说的是,“从来是日本人到中国去买古董,还从没见过中国(大陆)人来日本买古董”。“我当时就觉得,自己为中国人争回了脸面。”韩天衡说,当时也正预示着中国艺术品收藏进入一个新的拐点,不几年,大量的中国藏家及拍卖行开始进军日本了。

         韩天衡所藏砚台几乎方方都有典故,从高古玉砚、玻璃种翠砚、清初大画家墨井道人吴历款澄砚,康熙名士朱彝尊款澄砚,乾隆才子袁枚款端砚,清末藏砚大家沈石友藏吴昌硕铭砚……

 

高古玉砚
 

         比如一方高古玉砚,其原本为殷商时期的玉鳖,宋代将鳖壳磨平,又在中央开了砚溏,改制成砚台。精致的盒子是清中期配的紫檀木,后面刻篆字印章款:鲽砚庐。此乃清代官员、藏书家沈秉成的藏书楼名,他储书数万卷,编纂有《鲽砚庐书目》。喜藏砚,在京师得千阳石端砚,砚平光洁,中有很多“雀眼”,似鱼形,制为二砚,名曰“鲽”,又以“鲽砚庐”命名书楼。他自号耦园主人,其在苏州的住所“耦园”现为受保护的文化遗迹。韩天衡说,为了考证这方砚台,他还曾特地到苏州耦园去看他的旧居。

        再一方吴昌硕铭包袱砚是清末藏砚大家沈石友旧藏,著录于《沈氏研林》。韩天衡说,《沈氏研林》收录吴昌硕为沈石友题刻铭文的砚台约150余方,在沈石友去世后,全部流传至东瀛。这方砚台是他从日本费时三年,方被购得,为日本著名画家桥本关雪旧藏,砚盒上的几个字正是桥本关雪的朱题。

 

刻有黄易绣像的虾头红澄泥砚
 

         另一方澄泥砚,是清初大画家墨井道人吴历所用之物,在《周氏梦坡室藏砚谱》中有过著录,是周梦坡旧藏。砚覆手刻有墨井道人小像。砚盒上刻铭为“墨井道人吴历自题”,后面又有其绣像,甚是稀奇。韩天衡介绍说,这方砚台是他在“文革”刚结束时花30块钱买的,放到现在虽如九牛一毛,当时也算一笔巨款,彼时一幅董其昌的画作是50块钱。“吴历作为清初大画家,他的画多也珍贵,但他铭刻传世的砚台仅这么一方,于是我在砚盒背面用金字题写:渔山吴历砚,天下仅见此一方,若以其巨嶂山水,吾也不易。”

韩天衡所藏佳砚,大部分约150方砚已于2011年捐赠给位于嘉定的韩天衡美术馆。这些年他又收藏了不少砚台。他说,因为好砚的志趣与年俱增,量也颇多。每有砚友将至,必定要事先翻箱倒柜搜寻一番。“诸如我很喜欢的高凤翰和查升的砚,不知躲到了哪里,一时里我还没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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